近年来,电梯广告、公共场地出租、通信机房、自动售卖设备等公共收益,越来越受到物业公司、业委会和业主的共同关注。收益究竟有多少、应当如何分配、哪些成本可以扣除、历史账目如何清算,往往成为物业退出或者业委会换届后的争议焦点。
近日,京师南京程勇律师团队代理某物业服务企业办理的一起公共收益纠纷案件二审审结。某商务楼宇业主委员会起诉物业企业,要求返还自2008年至物业实际退出之日的公共收益4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驳回业委会全部诉讼请求,业委会提起上诉后,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基本情况
一、公益纠纷、不能只管总账 公共收益案件很容易直接进入“物业公司一共收了多少钱”的计算逻辑。但在核算金额前,还应厘清:物业服务合同是否有效、到期后是否继续履行、历史收益是否结清、不同收益如何分配、维修支出能否抵扣,以及业委会已收取的相关收益如何处理。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建设单位、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等利用业主的共有部分产生的收入,在扣除合理成本之后,属于业主共有。这意味着"有收益"并不等于"有欠款"——扣除合理成本、按约定分配并完成历史结算之后,业主方是否还有净额可请求,仍要结合合同与账目逐项核算。 公共收益纠纷既是一本账,也不只是一道加法题。只有先确定合同规则和结算边界,再结合租赁协议、财务台账、银行流水、维修凭证及往来文件逐项核算,才能得出最终结果。 业委会主张,早年签订的两份物业管理合同未经业主大会表决,合同效力存在问题。法院认为,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已实际履行多年;物业企业长期提供服务,业主长期接受服务并支付物业费,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 原合同期限届满后,业主未另行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原物业企业继续提供服务,法院据此认定原物业服务合同继续有效,服务期限转为不定期,原合同中的收益分配规则亦继续适用。 这是法院结合本案合同内容、履行过程和证据作出的个案判断,并不意味着物业选聘程序在其他案件中不重要。公共收益纠纷既不能脱离合同,也不能脱离实际履行。 三、追溯历史收益,必须形成完整证据链 本案另一个关键问题,是2021年以前的公共收益是否已经结清。双方此前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物业企业认为,该资金往来反映双方已经完成历史收益结算;业委会则认为,相关转账只是处理两笔租金的开票问题,与此前公共收益无关。 二审中,业委会提交了物业企业前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视频。代理团队围绕该人员是否实际经办项目、是否直接了解相关事实,以及该证据能否推翻既有证据链进行了回应。 法院认为,相关转账发生后至新一届业委会成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业委会曾主张此前公共收益尚未结清,也没有证据证明具体欠付金额;“转账只是处理开票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结合资金往来和后续履行,法院认定截至2020年12月的公共收益已经结清。 物业企业仍应依法、依约保存并公开经营台账、合同、流水和支出凭证;业委会提出返还请求,也应明确期间、收益项目、计算方式和事实依据,不能仅提出总额后,将全部证明责任转由物业企业承担。 四、收益如何分配,维修支出能否扣除? 案涉合同对内部公共资源、户外广告和大厦冠名权分别约定了收益分配规则。业委会主张门头“某某装饰”属于冠名权,收益应全部归业主。二审法院认为,该名称只是承租广告位商户的名称,与楼宇冠名“某某大厦”明显不同,应按照户外广告条款处理。 一笔外立面拆除费也是二审争议焦点。业委会认为该费用未经明确授权,不应抵扣;代理团队结合工作联系函、整改方案和施工流程提出,拆除旧饰面是完成整改的前置工序。法院认定该施工未超出授权范围,费用已实际发生并有证据佐证,可以抵扣。 并非物业企业主张的所有支出都能当然扣除。能否抵扣,仍需审查合同或者业主共同决定、费用真实性、具体用途以及必要性、合理性和证据完整性。 五、数百万诉请为何最终未获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合同、资金往来、租赁协议、财务台账、维修支出及双方实际收款情况逐项核算:物业企业依约应付的维修资金和户外广告收益份额,扣除认可的维修、改造支出后的金额超出业委会已收取、依约应由物业企业享有的场地及广告收益。 业委会已收取的相关收益超过物业企业抵扣维修费用后的应付金额,故物业企业不再负有净支付义务。需要强调的是,本案并非认定楼宇没有公共收益,而是历史收益已经结清,后续双方互负款项抵扣后没有应付净额。一审据此驳回全部诉请,二审予以维持。 六、这起案件,对物业公司、业委会和业主意味着什么? 对于物业公司而言,争议往往发生在业委会换届或者物业退出后。合同、台账、租赁协议、银行流水、维修凭证及往来函件,都可能成为核心证据。公共收益管理不仅要有账,更要分类清楚、用途明确、定期公开、资料完整。 对于业委会而言,监督公共收益、要求物业企业公开并移交资料,是履行自治职责的重要内容。但在诉讼前,还应核查不同历史时期的合同、收益项目、资金流向和既往结算情况,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 对于普通业主而言,利用共有部分产生的收益应当接受监督,管理和使用也应规范、透明。但具体收益范围、分配比例和最终结算,仍需结合合同、经营成本、维修支出、资金往来和实际履行判断。 公共收益案件,看起来是一本账,真正进入诉讼以后,处理的却远不止一本账。金额越大、时间越长,越需要提前梳理合同关系、履行过程、资金流向和证据逻辑。 京师南京程勇律师团队长期为物业服务企业、业主委员会及街道、社区提供物业管理法律服务,业务涵盖物业服务合同、公共收益清算、业主大会及业委会履职等争议解决和常年法律顾问服务。 本文仅对生效裁判文书所涉个案进行分析,不构成对其他案件处理结果的预测或承诺。 附:判决书 —律师介绍— 程勇 程勇律师,民盟盟员,研究生学历。现任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权益合伙人,管理委员会委员,行政诉讼法律事务部主任。人民法院特邀调解员、南京市公安局党风政风警风监督员。 程勇律师主要专注于政府、国央企法律服务、重大民商事案件代理和刑事辩护。为政府部门依法行政提供法律意见、代理行政复议及诉讼;为多家央国企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民事案件代理,为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等方面提供法律支撑;曾办理重大职务犯罪案件,疑难刑事案件的辩护;擅长涉及物业领域的法律服务。 汪婉婉 汪婉婉律师,中共党员,京师南京律所劳动与社会保障法律事务部副主任,青年律师工作委员会委员,"我助妇儿康·妇儿权益维护与安全守护课堂"的讲师,江苏省妇女儿童权益维护中心的公益律师。从事法律工作十多年,不断钻研法律知识,具有深厚法学理论功底和熟练的办案实战经验。本着对当事人负责的态度,积极探索案件思路,追求个案价值较大化,获得了当事人的高度认可。 擅长企业合规,劳动争议,婚姻家事,侵权责任纠纷,物业纠纷等民商事领域。 联系电话:13390928208 -END-结语








